车轮滚滚,卷起清晨的尘土,一支队伍正缓缓向董肥的营地靠近。
为首的是一位皓首苍颜的老者,身着锦袍,步履虽缓,精神却矍铄。
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仆,牵着肥硕的牛羊,抬着一坛坛尚未开封的陈年佳酿。
这番阵仗,不像是迎接一支疲惫的兵马,倒更像是庆祝一场凯旋的盛宴。
董肥立于阵前,身旁的王戎与胡车儿神情戒备,手已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。
这过分的盛情,在经历了一夜血战的他们眼中,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,处处透着诡异。
老者在三步之外停下,深深一揖,声音洪亮:“老朽弘农杨赐,见过董中郎。将军一路风尘,讨贼辛苦,特备下些许薄礼,为将军与麾下将士接风洗尘。”
董肥翻身下马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恭笑容,快步上前扶住杨赐:“杨公言重了!董某奉诏讨贼,乃分内之事,怎敢劳烦杨公如此大驾。”他的手掌与杨赐干瘦的手臂相触,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肤下的那份冰凉,与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杨赐笑得愈发和善,“将军乃国之栋梁,此番剿灭贼寇,更是为我弘农百姓除了大害。区区牛羊酒水,何足挂齿?来人,快将酒宴备好,老朽要与将军不醉不归!”
他的热情如一团烈火,却让董肥心中警铃大作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弘农杨氏,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乃是士族中的庞然大物。
这样的人物,怎会对一个声名不显、刚刚崭露头角的地方武夫如此礼遇?
这其中若无图谋,他董肥二字便倒过来写。
董肥一面与杨赐虚与委蛇,一面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