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更骤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城墙根的阴影向上游走,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飘落的雪花,手中那具造型奇特的臂弩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微光。
他身后,更多的黑影紧随而至,他们便是董俷麾下最精锐的刺客,背嵬军。
为首的甘贲单膝跪在女墙边缘,侧耳倾听。
风雪声掩盖了一切,却掩盖不住他多年杀戮生涯中磨练出的敏锐直觉。
他能感觉到,最近的那个守军就在三步之外,正缩着脖子,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。
甘贲举起了臂弩,没有弓弦的响动,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。
“噗。”
一枚淬了剧毒的短矢精准地射入那守军的颈部动脉。
那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,瞳孔在瞬间扩散,被一层死寂的灰白笼罩。
没有惨叫,只有压抑的倒地声,如同雪块从墙头滑落。
紧接着,又是数十声几乎无法分辨的轻响,雪夜成了背嵬军最完美的帷帐。
蜷缩在墙垛后的守军们,在一个接一个的无声死亡中,甚至没能看到敌人的模样,就跌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甘贲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士兵们立刻翻上城头,熟练地清理着尸体,动作干净利落,仿佛排演了千百遍。
他自己则快步走向城门楼,用匕首轻巧地割断了吊起沉重闸门的牛筋绳索。
“吱嘎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上邽的城门缓缓洞开,露出了城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死寂世界。
甘贲站在城楼上,俯瞰着这座即将易主的城池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火热。
他兴奋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,这泼天的功劳,稳了!
可随即,一丝焦虑又爬上心头。
这次行动,背嵬军是主力,但后面还有董?大人的铁甲军。
这头功,该怎么算?
是全归背嵬军,还是……
肃杀的氛围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胜利前夕特有的、夹杂着贪婪与算计的诡谲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