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上邽城外三十里的射虎谷,姜叙正策马扬鞭,心情畅快如这漫天飞雪。
马蹄踏在积雪上,发出令人心安的咯吱声。
斥候回报,董俷的主力就藏匿在这狭长的山谷之中,企图伏击他的大军。
真是愚蠢!
他姜叙岂是浪得虚名之辈?
“全军加速!今夜就在谷中宿营,吃董俷的军粮,暖董俷的营帐!”姜叙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空气中,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香气飘来,越来越近。
姜叙的嘴角咧得更开了,看来敌人正在埋锅造饭,警惕性已经降到了最低。
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,自己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营,那些惊慌失措的西凉兵丢下饭碗四散奔逃的狼狈景象。
然而,他身边的亲兵却忽然勒住了马,面色有些迟疑:“将军,我们的斥候……已经半个时辰没有回报了。”
“慌什么!”姜叙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,“许是贪功,先一步摸进去了。这等大胜之前,难道还怕他董俷插上翅膀飞了不成?”
话音刚落,队伍最前方的士兵忽然发出一声惊呼,马匹也受惊般地人立而起。
姜叙眉头一皱,催马上前,随即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队伍前方不远处的雪地里,赫然立着一根削尖的木桩。
木桩上,用淋漓的鲜血写着一行狂傲而狰狞的大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骨蘸着血浆写成,透着一股刺骨的怨毒。
“姜叙今日当丧命于此地!”
那字迹尚未完全凝固,还在缓缓向下滴着血珠,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莲。
一股寒意从姜叙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方才的得意与狂喜瞬间被冻结成冰。
他猛地环顾四周,原本觉得亲切的山谷此刻却像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,两侧的悬崖峭壁在风雪中显得阴森而狰狞。
那诱人的饭香,此刻闻起来竟像是引诱人走向地狱的尸臭。
风停了,雪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整个山谷,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