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俷闻言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让他冲锋陷阵,眉头都不会皱一下,可这舞文弄墨之事,实在非他所长。
他连连摆手:“胡闹!我一个粗鄙武夫,哪会作什么诗!”
“夫君谦虚了,”一旁的蔡琰掩唇轻笑,声音如黄莺出谷,“昔日霸王亦有《垓下歌》,夫君胸中自有丘壑,岂会无佳句?”
众人一听,纷纷跟着起哄。
贾诩等人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仿佛想从他这窘迫的表情中,窥探出他被卢植密谈后真实的心境。
董俷被众人逼得实在没了退路,心中烦闷,又被卢植那番话搅得心神不宁,一股豪迈悲凉之气直冲胸臆。
他瞪了麋贞一眼,抓起桌上的笔,饱蘸浓墨,在铺开的宣纸上龙飞凤舞起来。
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。
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二十八个字,一气呵成。
笔锋苍劲有力,墨迹淋漓,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写罢,董俷将笔重重一掷,仿佛是甩脱什么烫手山芋,看也不看众人反应,便以一句“我去更衣”为由,带着一丝狼狈与侥幸,匆匆离席,背影显得格外局促。
他一走,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幅字上。
蔡琰轻移莲步,走到案前,纤纤玉指抚过墨迹未干的字迹,低声吟哦。
片刻后,她坐回琴案,素手轻扬,铮铮琴音骤然响起。
起初是欢快激昂的琵琶声,仿佛将士出征前的畅饮,随即琴声一转,变得苍凉、雄浑,带着无尽的悲壮与决绝。
蔡琰的歌声随之响起,清越而又辽阔,将那诗中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一时间,整个庭园都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《凉州词》所营造的沙场氛围之中。
眼前仿佛出现了连绵的烽火,耳边似乎响起了悲壮的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