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的悲嘶声撕裂长空,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,董俷的身躯竟如一枚脱膛的炮弹,悍然无畏地脱离马鞍,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,直扑吕布而去。
这完全是疯子的打法!是流氓的招数!
吕布瞳孔猛地收缩,他纵横沙场十数年,见过悍不畏死的,却从未见过如此不顾一切,将自己当做武器掷出的主帅!
方天画戟的锋芒虽利,但长度在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累赘,他根本来不及回防这电光石火间的搏命一击。
电光火石之间,董俷已经撞入他的怀中。
没有兵器交击的锐鸣,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“咚!”
那是董俷用尽全身力气,将自己的头颅狠狠撞在吕布面门上的声音。
不是武器的碰撞,而是骨骼与骨骼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撞击!
剧痛!
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鼻梁处炸开,传遍吕布的四肢百骸。
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,一股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,温热粘稠的触感瞬间糊满了他的口鼻。
这位睥睨天下的战神,在这一刻,脑中竟是一片空白,连手中的画戟都险些握持不住。
董俷同样不好受,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,鲜血汩汩流下,与吕布的鼻血混杂在一起,沿着他的脸颊蜿蜒流淌,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容更添几分地狱恶鬼般的凶戾。
剧烈的眩晕感冲击着他的神智,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他成功了!他用最不堪的方式,将高高在上的神,拉下了神坛!
“吕布!”董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双臂如铁钳般死死箍住吕布的腰身,任由对方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自己的后背,发出沉闷的擂鼓声。
他张开嘴,一口咬向吕布的肩膀,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甲胄的缝隙,深深嵌入血肉之中。
疼痛让吕布从眩晕中惊醒,随之而来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羞辱与愤怒!
他,温侯吕布,天下第一的武将,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重创!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杂种!我杀了你!”吕布彻底疯狂了,他丢掉了方天画戟,放弃了所有招式与风度,与董俷扭打在一起,拳头、膝盖、手肘,所有能用来攻击的部位都成了他的武器。
两人如同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在泥泞与血水中翻滚、撕咬、搏杀。
什么天下第一,什么温侯,在此刻都成了笑话。
战场上最瞩目的对决,在短短数息之间,就沦为了最原始、最血腥的街头斗殴。
尊严在生死面前,被践踏得粉碎。
并州狼骑与西凉铁骑的骑士们全都看呆了,他们无法想象,自己的主帅会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进行战斗。
厮杀声仿佛都为之停滞了一瞬,整个战场的焦点,都汇聚在这两个如同疯魔般的身影之上。
就在此时,一阵苍凉、悠远、带着金属般肃杀之气的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从北方天际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