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那号角声与汉军的号角截然不同,它更加原始,更加野性,仿佛是来自草原深处的狼嚎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北方。
只见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在迅速扩大、奔涌而来。
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,无数面样式奇特的旗帜在风中招展,数不清的骑兵如潮水般席卷而至,其规模之庞大,远非眼前任何一方可比。
是鲜卑人!
吕布和董俷的动作同时一僵,两人不约而同地分了开来,各自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,同时笼罩在两人心头。
鲜卑大军在距离战场数百步外缓缓停下,如同一只张开巨口的洪荒猛兽,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马蹄声渐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一个身着儒衫,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身影,骑着一匹白马,从鲜卑军阵中缓缓走出。
他神情淡漠,目光平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“温侯,别来无恙。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不急不缓,却如九幽寒冰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吕布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,“自我介绍一下,在下卫觊,字伯觎。奉公孙度将军之命,前来接收幽州。”
卫觊?
公孙度?
吕布心头一震,厉声喝道:“胡言乱语!和连大人何在?!”
“和连?”卫先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轻轻摇头,“哦,你说那个前任鲜卑单于啊。他已经死了,就在昨天夜里,死于一场意外的刺杀。现在,鲜卑东部大人、中部大人,皆奉公孙度将军为主,整个幽州,已是我家主公的囊中之物。”
这几句话,如同九天惊雷,在吕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眼中的滔天怒火,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瞬间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。
小主,
和连死了?
鲜卑人倒戈了?
公孙度……那个辽东的土皇帝,竟然在自己背后捅了致命一刀!
他的根基,他的后路,他的一切,都没了!
他成了一支孤军,一支被抛弃在敌人腹地的孤军!
董俷敏锐地捕捉到了吕布眼中一闪而逝的崩溃。
他毫不犹豫,翻身拾起地上的长刀,对着身后的部下发出嘶哑的咆哮:“撤!向南,全速撤退!越兮,断后!”
“末将为君上断后!”越兮浑身浴血,手中长枪一震,带着最后的亲卫,如一道钢铁堤坝,决然地迎向试图追击的并州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