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,甄俨压下了心中的万千疑虑,默默地站起身,冲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毋丘俭拱了拱手,算是告辞。
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,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刀刃上。
他带着决死之心而来,却带着更大的迷惘离去。
他甚至感觉,甄氏与袁氏的婚约,在这场诡异的会面中,已经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,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让甄俨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庭院里积雪皑皑,在灯笼的微光下反射着一片冰冷的清辉。
就在即将踏出庭院大门时,走在前面的陈宫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望向了门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无尽黑暗。
他的声音很低,仿佛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特意说给身后的甄俨听。
“甄家主,别急。”
“真正的风暴,还未到来。”
话音刚落,庭院墙角一处阴影里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,如受惊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后一缩,瞬间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然而,那被窥视的感觉,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,悄然爬上了甄俨的脊背。
他猛地打了个寒噤,一股远比这风雪更加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他以为的生死棋局,或许,仅仅是某个更庞大棋盘上,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罢了。
而那执棋的手,他甚至连其存在的影子都未曾窥见。
这冀州的寒冬,看来远比他想象的要漫长,也更加致命。
那真正搅动天下的风暴,其风眼,究竟又在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