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俷坐在主位上,脸上看不出任何悲戚,只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。
他没有提家事,而是单刀直入:“文和,你对王越的徒弟,邓展,怎么看?”
贾诩的眼皮微微一抬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:“剑法宗师,师承‘帝师’王越,一手‘百鸟来朝’剑法,出神入化,据闻已不在其师之下。”
“百鸟来朝?”董俷冷笑一声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“我今日见他,气势内敛,杀机却若有若无。他持剑的右手很稳,但我总觉得,那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。”
贾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主公明察。诩曾听闻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传言。王越的剑法,刚正宏大,确实是‘百鸟来朝’。但他早年闯荡江湖时,曾遭遇劲敌,险些丧命,后来悟出了一套反手剑。这套剑法,专攻死角,诡异狠辣,与他原本的剑道截然相反,故而被他视为邪道,终生不轻易示人。传言……这套剑法,只用左手。”
左手!
董俷的身体猛然前倾,桌上的烛火被劲风压得一矮。
他想起来了,在殿前对峙时,邓展的左手始终拢在袖中,姿态自然,却透着一股刻意的隐蔽。
那不是一个寻常武人该有的习惯。
“王买!”董俷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,充满了金属的质感。
一名身材精悍,眼神如鹰的男子鬼魅般出现在门口。“属下在。”
“去查邓展,我要知道他的一切,尤其是他的左手!我要知道他的左手上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,是练过邪功,还是天生畸形,或是……藏着别的杀器!”
“喏!”王买领命,身影一闪,再次消失在夜色里。
书房内又恢复了死寂。
贾诩上前一步,声音放缓,带着一丝劝慰的意味:“主公,或许是诩多虑了。区区一个剑客,纵有奇诡之术,亦不过是匹夫之勇,难登大雅之堂。眼下洛阳局势未稳,主公不必为此等小事分神。”
董俷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