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贾诩说得对,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。
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剑客的警惕,更是对那句“诅咒”的恐惧。
邓展、图澄,就像是这诅咒具象化的第一步,是那个看不见的猎人,派出来试探他这头猛虎的猎犬。
贾诩见状,悄无声息地躬身告退。
走到庭院深处,彻底脱离了书房的光亮,贾诩脸上的恭顺与平和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。
一个黑影从假山后闪出,低声问道:“先生?”
贾诩的嘴唇几乎没有动,声音却像冰冷的毒液,在夜色中流淌:“主公的疑心已经被点燃了。很好。”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,继续道:“传我的命令下去,‘网’可以收紧了。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清流名士,多去‘拜访’一下图澄,给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和承诺。让他相信,只要他能‘清君侧’,他就是匡扶汉室的头号功臣。疯狗,只有在它自己以为身后有无数人撑腰时,才会不顾一切地扑向最强的目标。”
黑影领命,就要退下。
“等等,”贾诩叫住他,洛阳城这潭死水,太静了。
需要有人扔一块足够大的石头,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。
也让某些人,找到一个不得不开口说话的理由。”
夜色愈发浓重,一场由阴谋织就的风暴正在洛阳上空悄然汇聚。
无人知晓,决定天下走向的,或许并非朝堂上的慷慨陈词,也非战场上的金戈铁马,而仅仅是这黑暗中的几句低语。
皇城之内,嘉德殿的灯火彻夜通明,似乎也在等待着一个黎明,或是一场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