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瘫软下去,重新跌坐在草榻上,眼神涣散,口中喃喃自语:“是你……原来是你……”
羞愤、恐惧、不甘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像毒火一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引以为傲的智谋,原来只是一个笑话。
他精心编织的大网,从一开始就罩不住任何人,只网住了他自己。
囚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油灯的火苗静静地燃烧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长,扭曲,如同鬼魅。
良久,董冀忽然轻声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说起来,长安最近降温了,你母亲的旧疾,可有按时服药?我听说城西的‘济世堂’新来了一位良医,专治风湿痹痛,我已经派人去请了,想必今晚就能到府上为你母亲诊治。”
周不疑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董冀。
那看似关切的话语,却像一把冰锥,瞬间刺入他的心脏,让他通体冰寒。
囚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,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董冀仿佛没有看到他那要吃人的眼神,继续慢悠悠地说道:“还有你的舅父,在太仆寺任主簿,为人勤恳,就是性子急了些。昨日下值时,因为一点小事与同僚起了争执,险些动起手来。我已经派人去调停了,年轻人,火气大,伤了和气总归不好。”
每一个字,都轻描淡写。每一个字,都重如泰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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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安危,舅父的前程,他最在乎的两个人,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。
这已经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周不疑感觉自己的尊严,自己的一切,正在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被寸寸碾碎,化为齑粉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你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
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,这句代表着彻底认输的话。
董冀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。他转过身,向牢门走去。
“我想做什么,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,是选择让你所有的谋划都变成一场镜花水月的笑话,还是选择一个能让你周氏一族在长安继续存续下去的机会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走到门外。
“哐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