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铁门被猛地关上,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囚室中回荡,震得周不疑耳膜嗡嗡作响。
光明被隔绝在外,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他维持着仰头的姿势,呆呆地坐在草榻上,眼神空洞,失去了所有焦距。
脑海中,母亲慈祥的脸庞和舅父严厉的教诲交替浮现,最终,都化作了一片刺目的血色。
长安的街头,仿佛已经铺满了家人的鲜血。
绝望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空洞的眼神中,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。
那光芒极其微弱,像风中残烛,却挣扎着不肯熄灭。
不对……董冀赢了长安,但未必就赢了天下。
他的谋划,根基在益州。
只要益州的那个人还在,只要那盘棋还能继续下下去,董冀就不能算全胜。
周不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,大脑飞速运转,将益州的地图在脑海中一遍遍地铺开。
成都、巴郡、江州……一个个地名闪过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点上。
雒城。
对,雒城!
那里是扼守成都的最后一道门户。
城中……城中还有吴家的人!
只要……只要那位皇叔能赶在董冀的消息传回去之前,抢先抵达雒城,说动吴家……
那么,益州的天,就未必会姓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