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刺史府内,檀香缭绕,却压不住殿中凝滞的杀气。
刘表端坐主位,脸色阴沉如墨,手中虎符已被摩挲得发烫。
窗外雨丝斜织,敲在青瓦上如刀尖轻点,仿佛天地也在低语不安。
“西川失守,董俷已控巴蜀,兵锋直指江陵。”刘表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,“他若顺江东下,荆南危矣。”
大殿寂然,群臣低头避视,唯恐成为第一个开口之人。
良久,一人越众而出,身披青衫,眉目冷峻——刘巴。
“明公,坐守待毙,不如先发制人!”刘巴声如裂帛,字字铿锵,“武陵乃荆南门户,五溪蛮依险而踞,若为董俷所用,彼可借蛮兵为前驱,水陆并进,我无险可守!今当趁其未至,速取武陵,断其东进之路!”
话音未落,潘濬起身附议:“刘治中所言极是。且五溪蛮素无统属,若我以兵威临之,再施恩抚,或可收为己用。否则,待董俷遣使招揽,彼必倒戈相向!”
廖立亦出列,目光灼灼:“单凭一州之力,难抗凉王。臣请联络孙策于江东,结盟共御;另遣使许昌,表忠于天子,借朝廷名义诏令诸侯勤王。双管齐下,或可迟滞其势!”
一语既出,殿中顿时骚动。
有人点头称是,有人面露忧色,更有老臣低声叹息:“董俷自凉州起兵,破羌胡、平西凉、定关中、取巴蜀……所向披靡,今拥百万之众,铁骑十万,岂是昔日诸侯可比?”
“那便束手待毙不成?”刘巴怒目而视,“大厦将倾,犹自酣睡,何以为牧守一方?”
刘表缓缓闭目,手指轻叩案几。
他知道,这不是一场是否开战的朝议,而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赌局。
赢,则荆州尚存;败,则身死国灭。
就在此时,一道清朗之声自殿角响起。
“明公,此事在亮,愿往江东一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