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奋力推门,可门外的尸体越积越高,竟将沉重的铁门死死顶住。
有人试图清理,却被乱箭射杀于门缝之间。
绝望在城墙之上炸开,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董冀端坐马上,冷眼俯视这人间炼狱。
笑话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他缓缓抬手,玄甲金刃在火光下泛着森然寒芒。
一声令下,万军齐动!
铁蹄踏碎尸骸,刀锋撕裂夜幕。
凉王府精锐如潮水般涌入宫门缺口,长枪如林,战斧翻飞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。
守军本就士气崩塌,此刻更是毫无战意,纷纷弃械奔逃。
承明殿前的铜鹤被战马撞倒,发出沉闷的轰响,仿佛王朝最后的叹息。
就在这杀声震天之际,赵云仍跪于原地,龙胆亮银枪横置膝前,头颅低垂。
“世子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似有千钧压心,“末将两年隐忍,潜伏敌营,只为今日——亲手斩断乱局之根。”
董冀终于侧目,目光如电:“你所图为何?”
赵云缓缓抬头,眼中再无昔日忠义温润,唯有一片血海深仇。
“图澄。”他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“两年前,他假传军令,诱我妻儿出城避祸,实则……早已命人伏杀于兰池渡口。一家三口,尽数沉江。而我,竟被蒙在鼓里,还曾视他为良师益友!”
他双拳紧握,指节爆裂出血痕:“他借佛门之名,行谋逆之实,蛊惑宗室,煽动叛乱,甚至以占卜伪言动摇天下人心……此人不死,天理难容!”
话音未落,西北方向忽然火光冲天!
柏梁台——那座曾为皇家藏书、祭祀之所的巍峨高台,竟在烈焰中轰然崩塌!
浓烟滚滚直上云霄,火星如萤火般四散飞舞,映得半座长安城如同炼狱。
“图澄要逃!”郭淮怒吼,立即调兵欲往。
但赵云已率先跃起,翻身上马,银甲映火,宛如战神复苏。
他一把夺过亲卫手中长弓,抽出三支狼牙箭,搭弦引满,目光如鹰隼扫视火海边缘。
一道黑影正策马狂奔,披着僧袍,头戴斗笠,身后十余名灰衣僧众拼死断后,刀剑染血,步步为营。
“就是你!”赵云怒喝,弓弦崩响!
第一箭,贯穿断后者咽喉,那人仰面栽倒;
第二箭,射中马腿,战马嘶鸣跪地,阻住去路;
第三箭,直取图澄后心——
可就在箭矢离弦刹那,图澄猛然回首,火光映照下,那张枯瘦面容竟露出一丝诡异微笑。
赵云心头骤然一凛。
不对……这逃亡,太顺了。
仿佛,是故意引他追来。
而更远处,柏梁台背后的荒岭之间,隐隐传来马蹄轻响——不是大军压境的轰鸣,而是一阵极有节律的疾驰,似有若无,藏于风火之间。
赵云勒马停驻,目光穿越浓烟,望向那片幽暗山林。
那里……有人。
不止一人。
他瞳孔骤缩,杀意未散,警惕却已升至顶点。
与此同时,柏梁台深处,一道隐秘地道口悄然开启,夜风卷着灰烬吹入其中。
一道瘦削身影在两名黑衣人掩护下匆匆而出,脚步踉跄却坚定。
他最后回望一眼那吞噬一切的大火,眼中既有恐惧,也有不甘,更有……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