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开城门迎他入内!”
众人激动万分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。
刘和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,赵云是他亲手联络的盟友,约定今夜内外夹击,共诛董氏余孽。
如今他终于现身,岂非天意逆转?
“快!放下吊桥!”刘和急令。
然而,就在吊桥即将放下的瞬间——
赵云勒马于董冀身侧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佩枪:“末将赵云,参见世子,误信奸谋,迟来一步,罪该万死。”
全场死寂。
宫墙上,欢呼戛然而止,如同被人扼住咽喉。
所有人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——那个曾被誉为忠义无双的赵云,竟然……早已归顺董冀?
刘和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灰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答应过我……你说过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只觉胸口一阵窒息。
原来从头到尾,自己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。
图澄的预言是假,赵云的忠诚是假,甚至连这场所谓的“天命归刘”,也不过是董俷布下的一场局——只为将他们这些自诩聪明的蠢货,尽数诱入绝境!
风更烈了。
火还在烧。
人头仍在滚落,哭声未止。
而宫墙上,已有士卒开始悄悄后退,弓手放下弓,守门军士手抖得握不住刀。
董冀缓缓起身,立于马背之上,目光如刀,扫过城头每一张惊惧的脸。
只需一声令下,这座屹立百年的未央宫,便将沦为尸山血海的葬场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远处,周不疑立于暗影之中,手中羽扇轻摇,眸光幽深如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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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宫门方向,嘴角微扬,低声自语:“时候到了。”火,仍在蔓延。
周不疑立于高坡之上,羽扇轻摇,目光却如刀锋般冷冽。
他望着未央宫那扇缓缓开启的宫门——那是绝望中最后的喘息,是宗室贵族试图用亲眷换取一线生机的卑微挣扎。
妇孺老幼在亲兵护卫下仓皇涌入,哭喊声夹杂着祈求,在血雾弥漫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周不疑低声开口,声音几不可闻,却如惊雷落入弓手耳中。
刹那间,百名弓箭手自暗处现身,弓弦齐张,箭矢如雨,破空而下!
“啊——!”
“救命!我们是降者!”
“世子有令,开城门者免死!为何射杀无辜!”
哀嚎未绝,血花已绽。
箭矢无情地穿透皮肉,钉入骨髓。
妇人怀中的婴孩被母亲死死护住,下一瞬却被羽箭贯穿二人胸膛;年迈的老翁踉跄扑倒,身后少女尖叫着扑上前,也被一箭穿喉。
尸体层层叠叠倒在宫门口,温热的血顺着青砖缝隙流淌,汇成一条蜿蜒的赤河。
宫门欲闭,却已迟了。
尸堆如山,堵死了最后一道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