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夜,被火光撕得支离破碎。
未央宫南阙之下,黑云压城。
残焰在断瓦间跳跃,映得宫墙如血染般猩红。
马蹄声如雷,自长街尽头滚滚而来,像是死神踏着骨灰逼近。
一队铁甲骑兵破火而出,玄袍金带,杀气凛然,为首的正是凉王世子董冀。
他策马立于宫门前百步之地,战马口吐白沫,鼻息如龙吟。
董冀不语,只抬手一挥,身后大军骤然止步,刀枪森然,箭阵齐张,仿佛一道铁幕横亘天地之间。
宫墙上,火把连成一线,人影攒动。
宗室诸王、朝中重臣尽数聚集于承明殿侧楼台,个个面色惨白,眼神颤抖。
他们亲眼看着王府化为灰烬,亲耳听着刘祯等人临死前的惨嚎,此刻见董冀亲至,无一人敢言战。
“开城门者,免死。”董冀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寒铁掷地,字字穿心。
城上一片死寂。
刘和站在最高处,双手紧握栏杆,指节发白。
他是宗室名义上的首领,也是这场叛乱的主谋之一。
此刻他望着下方那道玄甲身影,心中翻涌着不甘与恐惧——他们本以为天命在手,图澄占卜有验,赵云已成内应,宫禁空虚可一举夺权。
可如今,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“他……怎敢孤身至此?”一人颤声低语。
“不是孤身。”另一人望向远处火光深处,声音发抖,“你看那边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东侧大道上传来沉重脚步声,如同千钧铁链拖地而行。
紧接着,火光照亮了一支队伍——由郭淮亲自率领的督察院死士,押解着上千名俘虏缓缓而来。
那些人衣衫凌乱,多是妇孺老幼,颈系绳索,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怖。
他们是宗室亲眷,藏于城中各处暗宅,本欲作为后手,却在今夜尽数被捕。
郭淮策马前行,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奉世子令,每盏茶时间斩一人,直至宫门开启!第一颗,刘氏嫡孙刘承,年七岁!”
话音落,刀光起。
咔——
一颗稚嫩头颅滚落尘埃,鲜血喷溅三尺,孩童的母亲当场昏死过去,其余妇人抱作一团,哭喊声撕心裂肺,响彻夜空。
宫墙上,有人腿软跪地,有人掩面痛哭,更有几位老臣怒目圆睁,咬破嘴唇也未敢出声。
他们知道,这不是恫吓,而是真正的屠戮开端。
“第二颗——刘氏长女刘婉,十九岁!”郭淮再喝。
又是一道寒光闪过,少女尚未反应,已身首异处。
“住手!住手啊!”一名宗室老者扑到城边,嘶声大喊,“我们愿降!只求留全尸!”
董冀仰头望去,眸光冷如深渊,却不发一言。
他只是轻轻抬手,郭淮便再度举刀。
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人头接连落地,血流成渠,哀嚎声如厉鬼索魂,在火风中盘旋不散。
绝望,像毒雾般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西北角突然响起一阵马蹄急鸣!
“骑兵!有援军来了!”
宫墙上有人惊喜大叫,几乎喜极而泣。
只见一队银甲白马疾驰而来,旌旗猎猎,为首者银盔素袍,手持龙胆亮银枪,正是兰池将军赵云!
“赵将军来了!”
“天不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