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热闹到深夜才结束。
这样的日常对曾家人来说,是种很新鲜的体验。
政府大院里住的都是机关部门家眷,相互间也串门唠嗑。
可是看似亲近的背后,终究藏着各种各样的衡量和掂量,很多话要在脑子里过两三遍才敢说。
像今晚这样的轻松自在是没有的。
歇下时,贺秀莲嘴角还挂着笑意,“老头子,咱来这儿是来对了。村子里的人相处融洽,氛围好,跟他们一块坐会唠一唠,我都觉着自己变轻松了。”
曾老爷子笑道,“是啊,确实难得。人轻松,精神头也变好不少。就像这个地方跟咱特别合一样。”
“就是这话!我也这么觉得!”
“好的环境能给孩子正面影响,兴许今年的九月,轩儿就能正常入学了。”
“真的?那咱在这儿待到九月开学?打扰许家那么久会不会不太好?”
“亏你以前也是做公职的,咱当年上山下乡的,不说见识多,至少也练出了个脸皮厚吧?”
“……”
夜色更深,房里低低交谈声逐渐消失。
老两口睡着时,脸上的笑意都没褪去。
对面房里间同样睡得香甜的另老两口子,浑然不知道一回好客,给家招了三个厚脸皮的牛皮糖。
……
凌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
酣睡了一夜的小村庄就开始渐渐醒来。
各家各户院子里有人走出,挑着农具,打着手电,精神奕奕赶往木道岭下的菜地。
上头给他们村拨的四十亩地就在木道岭右侧的平坳,原本是荒地来着。
如今,荒地变菜地,一条条菜垄整齐得像拿笔画出来的一样。
从撒下菜种,到种子发芽长出菜苗,再到长成郁郁葱葱的一大片,历时一个多月。
小白菜、生菜能收了,蕹菜是最后种上的,因为生长周期短,正好赶上第一茬。
莴笋生长期要长一点,等其他菜收第二茬时再挖。
昏暗天光下,一道道手电光束指往同一个方向,成了黎明前的一道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