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缓缓点头,却未答话。
他转身步入内堂,屏退左右,独坐灯下。
烛火摇曳,映出他脸上复杂的神情——有决意,有焦灼,更有深不见底的犹豫。
窗外,雨声淅沥,仿佛天地也在低语。
而在府邸最深处的一间暗室中,一名黑衣人悄然合上密报,指尖轻抚纸面,留下一道极淡的墨痕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帘,望向长安方向,唇角微动,似在默念一个名字。
那名字尚未出口,却已如幽魂般游走于乱世棋局之上,悄然织网,静待落子。
夜雨如注,邺城大牢深处,铁索寒光闪烁。
田丰被推入幽暗囚室,肩头渗血,灰袍尽湿。
他倚墙而坐,不言不语,唯双目炯然如炬,映着壁上跳动的油灯火苗。
他知道,自己一语成谶,却被当作了妖言惑众的疯人。
可那又如何?
他不信袁绍能逃过此劫——天下将倾,岂是雄兵十万便可力挽狂澜?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许都幕府,烛火通明。
曹操凝视案上密报良久,忽轻笑一声:“贾文和……当真是死而不僵?”帐中谋士面面相觑,无人敢应。
这名字如毒蛇潜行于史册缝隙,十年前被董卓旧部所囚,音讯全无,如今竟从凉州谍报中再度浮现,似阴魂借风还阳。
窗外雨声未歇,仿佛天地也为这悄然归来的影子屏息。
而谁也不知,那双藏于迷雾之后的眼睛,早已将河北风云、中原战局,尽数纳入棋盘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