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雨,还在下。

雨,也仿佛慢了下来。

韩琼瞳孔骤缩,终于从那刀势中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。

他下意识后撤半步,枪势微滞,只等那一刀落下,便要拼尽全力格挡……
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远方官道尽头,一道黑影破雨而出。

一骑绝尘,马蹄翻飞,溅起丈高泥浪。

那人披着油布蓑衣,背旗已被雨水浸透,却仍死死护在怀中。

他口中似在高喊,声音却被风雨撕碎,听不真切。
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
那面旗,是丞相令旗!

许褚的刀,悬在半空。

韩琼的枪,凝在胸前。

战场上,只剩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急,如同战鼓重擂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就在许褚猛然拧腰旋身,九耳八环刀划出一道撕裂风雨的弧光,那记酝酿已久的回旋劈如猛虎断涧般轰然斩下,韩琼仓促回枪格挡,双足深陷泥中,硬生生被劈得后退半步,枪杆嗡鸣震颤,虎口崩裂,鲜血混着雨水顺枪脊淌下。

就在这胜负将判、杀机毕现的刹那——

“丞相急令到——!”

一声嘶吼穿透雨幕,仿佛惊雷自天际滚落。

所有人猛然回首,只见官道尽头烟尘炸起,一骑如亡命般疾冲而来,马蹄翻起泥浪如怒涛,那传令兵浑身湿透,头盔歪斜,脸上毫无血色,双眼布满血丝,像是刚从地狱逃出的魂魄。

他死死攥着手中令旗,指节泛白,口中不断重复,声音却因颤抖而破碎:“急令……丞相亲令……全军……不得擅战……即刻……即刻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战马已力竭扑倒,尘泥四溅。

传令兵滚落在地,却仍挣扎着举起令旗,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:“有……变……”

全场死寂。

连风都不敢喘一口。

许褚缓缓收回大刀,雨水顺着刀尖滴落,砸进泥坑,宛如丧钟初响。

韩琼拄枪而立,喘息粗重,目光却死死盯住那面沾满泥污的令旗——仿佛那不是军令,而是某种命运的预兆。

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远方,酸枣大营的帅帐帘幕被风掀起一角,一卷密文正静静躺在案上,封泥未动,却已隐隐压住了整个乱世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