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玉玺递出。

杨谦颤抖着双手，却迟迟不敢接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刘辩看着他，目光穿透岁月，“你以为我懦弱，以为我逃。可有些时候，离开才是最难的抉择。就像当年你冒着杀身之祸，把我从冷宫带出来；就像昨夜邓展替我挡下那一矛……他们都以为忠义能救这天下，可结果呢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哑：“我不想再有人为我死了。尤其是你。”

杨谦终于伸手接过玉玺，指尖触到那一瞬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，声音哽咽：“奴才……奴才愿随您西行！哪怕千山万水，刀山火海！”

刘辩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扶起他。

这时，童渊牵马走来，白发在风中飘动如旗。

他站在刘辩身侧，望着远方苍茫荒原，许久才开口：“老夫曾为帝师，教过三任皇子，写过十卷《礼正》，自诩知天命、明大义。可到头来，才发现真正的道，不在宫闱，不在典籍，而在行路之中。”

他转身，深深看了刘辩一眼：“若你执意西去，我便陪你走一遭。未必能见真佛，但至少，能看清这人间为何沦落到此。”

三人并立于残阳之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荒草萋萋的古道上，宛如三支即将远行的箭矢。

暮色四合，风起于野。

杨谦将玉玺贴身藏好，最后回望了一眼长安方向——那里火光早已熄灭，唯余灰烬随风飘散。

他知道，自己回去之后，迎接他的不会是宽恕，而是审讯、囚禁，甚至死亡。

但他没有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