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商楹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开口,嗓子里像吞了把沙子,“我……”
然而她只说得出一个字,就捂着脸泣不成声。
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,带着咸涩的味道,打湿在她洁白的裙摆上,泅出一块块不规则的湿痕。
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或许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骂她一句白眼狼,都要惋惜一句,徐家当初竟然收养了她。
他们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条件,最优越的教育环境。
最后却养出了一个爬上长子床榻的人。
“当然,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,不全是你的错。”
徐老叹了一口气,说:“真要讨论起来对错,你哥哥也有错,而且比你犯下的错误更严重。”
“我不怪你,你年纪还小,犯错很正常,可是小楹,做人要讲良心,我们不能以怨报德,你说对不对。”
天色渐渐暗了下去,星垂平野,在远处的山脊上勾勒出一层宝蓝色的光晕。
商楹身处在这样的夜色里,只剩下点头的份。
“哥哥都是被我连累的,他有什么错呢?”
如果不是她十八岁那年执意任性,强上了他。
如果不是她只有打破这段循规蹈矩的关系,非要逼着他的身份转变成恋人,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为如今的地步?
是了,就是她的错。
“如果我和他分手,是不是就没事了?”
于商楹而言,世界上最重要的人,大概只有徐晋西。
她亲情缘薄,父母去世得早,飘萍一样的人生里,只有徐晋西永远在她身后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狼狈突然,后果如此严重。
“光是分手,还远远不够。”
鎏金铜炉氲出薄薄的香雾,徐老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:
“世俗的议论是不会因为你们是否分手就终止的,只要这个污点在一天,就免不了要被议论,四九城那么大,难道你堵得所有人的嘴吗?除非……”
静谧须臾,商楹问: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和晋西都订婚,或者结婚,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,可是你在的每一天,他都放心不下你,始终不愿意。”
来了,还是来了。
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天,还是来了。